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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他们虽然偷偷摸摸地相好了已经有两个多月,可黎尽一没有自己的营帐,二不能自己安排时间,连做这档子事情,都要见缝插针,偷偷摸摸。何萧萧虽然平日里看着还算是文雅,可性子爽朗,颇有点大大咧咧,对这些不便倒也不甚在意。

    黎尽的手臂环在他腰上,将他往一丛高高的草木后面拖。两人身量差不多,何萧萧虽然是万花谷丹青弟子,可花间游的心法修得也不差,黎尽一时间也扯他不动,直到何萧萧四下看了看,发现确实没有人注意到他这里,这才松下了劲,笑着被黎尽扯到草丛后面。

    黎尽似乎有些急,何萧萧却比他还要利索,三两下解开腰封丢在一边,褪下一只裤管,却任由靴子还穿在小腿上,翻身跨坐到黎尽腰间。似乎是嫌那极长的黑发碍事,他不耐烦地伸手拢起来用力拨了一下,将它们全部甩到身前,随即伸出手去,在黎尽两腿间摸索了几下,握住那东西上下动作起来。手掌有些干涩,黎尽的那处也只是硬得厉害,并不湿滑,何萧萧转而松开手,在自己半硬起来已经沁出湿滑液体的阳物摸了一把,将那些液体尽数拢在手心里,转而又去摸索黎尽那根。

    黎尽对他的主动习以为常,他们相好虽然才月余,他已经很清楚何萧萧的性子,虽然并不是过于随意,可什么事一旦定下,就总大大方方的了。

    山风吹了起来,不远处轰鸣的瀑布溅起的水珠被山风吹散了,雨雾一样地扑散了一些到二人衣衫半掩的身上。瀑布的声音掩盖了何萧萧越来越沉重的喘息,他自己前端也已经完全硬起来,直挺挺地抵着黎尽的。黎尽半坐半卧在那里,他伸出手摸到何萧萧嘴角,三根手指在他口中搅动片刻,尽是沾满了湿滑的涎液,手指退出时唾液拉扯出长长的银线,正巧掉落在何萧萧挺起的胸膛上,他肤色偏白,胸前两点便也偏红,那涎液掉落上去,被正午碧青天空里的光一照,欲摇欲坠地挂在胸前的朱果上闪闪发亮。黎尽手指离开时何萧萧立刻偏头去追逐他的指尖,黎尽的手指也一时不忍离开,带着涎液在他嘴角摩挲流连,任何萧萧反复偏头亲吻追逐了很久才移开,转而探到股间紧闭的穴口。

    黎尽另一只手摸上前端,将两人的阳物并在一处上下搓揉。何萧萧的气息越发不稳起来,虽然一侧有瀑布轰鸣声,恐怕即使他放声叫出来,也未必有人听得见什么,可他还是下意识地咬住牙不敢出声,只是紊乱的鼻息却无法抑制,先前被拨弄到身前的头发也随着动作开始渐渐往后滑落。何萧萧一只手撑在黎尽胸肋处,另一只手绕到后面去抓住黎尽手腕,帮着他将手指往自己身子里面送。那手指上沾着先来何萧萧口中涎液,还有两人下身泌出的体液,两根手指虽不提多顺畅,却也早就弄得啧啧有声,股间湿滑一片。

    何萧萧的手指松开黎尽手腕,他两手撑在黎尽身侧草地上,黎尽本来仰躺着,正觉得阳光有些刺眼,何萧萧已经低下头来亲了黎尽嘴角一下,那些黑发均匀地流泻下来,将刺眼的阳光全部都挡住了,只有一些光点从那些黑发的缝隙透露出来,散射出一圈圈光晕,像是记忆里兄弟们手上长枪枪尖,在白寥寥的冬日日头下,泛着白寥寥的寒光,他们的脸上,也泛着同样白寥寥的色泽,四下里一片寂静。

    何萧萧的声音惊醒了他。阳光一瞬间又撒满他的面孔,是何萧萧伸出一只手,将一把黑发扒到耳后去了。

    “快点,别耽误时间了,”何萧萧喘着气亲吻他,“不疼,快点。”

    黎尽依言抽出手指,那记忆里一片白寥寥的光在包围着他的何萧萧的气息中迅速淡褪消散。何萧萧往前挪了一下身子,感觉到那湿滑的硬物撑开穴口,缓慢而不停滞地一点点顶进来,他低声的呻吟因为满足而舒适的感觉,难以抑制地流露出嘴角,又因为黎尽开始抽送顶弄的动作而破碎开来。快感从被撑开的内里一阵阵泛起,何萧萧不由自主地扭动着腰迎合黎尽的动作。

    午后时分的阳光暖融融的,偏偏山风又凉爽,着实是让人觉得舒适,更何况还在之中了。何萧萧很快就觉得越来越多的汗水从脖颈后面流淌下来,顺着脊骨蜿蜒而下,身体里快感却是一阵多于一阵。黎尽的手指在他前端不紧不慢地套弄,时不时地拨弄着头部,何萧萧呻吟起来,之前被他拨拢到一处的头发在上下颠簸中散开了,披散得到处都是,他听见发饰落地的轻响,却无暇顾及。黎尽突然伸出双手揽住他的腰,何萧萧猝不及防,被仰面按到在草地上,随即黎尽翻身覆上来,何萧萧一瞬间能感觉到他满身淋漓的汗水滴滴答答地落在自己身上,黎尽低头亲吻他,两人沉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明明热得无法忍受,却谁都不想放开。何萧萧抻直了脖子,双腿在黎尽用力抽送下不由自主地时伸时屈,腰胯却紧紧被黎尽掌握在手里,让他既不能迎合也不能退避,只剩下一双长腿情难自禁地辗转踢蹬着。那黑色的靴子还穿在脚上,被他又蹬又踩地研磨下一片草屑,溅得两人下身和胡乱堆在一起的衣袍上到处都是。这姿势已经让黎尽腾不出手来照顾他的前端,可那阳物在两人紧实的小腹间被来回摩擦,早就用不着上手了。

    黎尽顶弄得速度越来越快,何萧萧满脸汗水,他能听见黎尽的喘息就在自己耳边,沉重急促得简直不像话,两腿间的快感越聚散越多,随即尖啸着向四肢百骸涌去。何萧萧发出一声抽泣似的呻吟,死死抱住黎尽后背,后穴收缩着绞紧,一下扩散而开的快感让他觉得眼前都发白了。黎尽更为沉重地喘息了一声,突然抽身而出,将那些白浊的液体尽数泄在何萧萧两腿之间。何萧萧抬起无力的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吃力地喘息着,胸口一起一伏地试图尽快从的快感中平复下来。黎尽那些东西在他两腿间缓缓滴落下来,白浊映衬着下身的毛发显得格外刺眼。可他自己前面阳物还在一股股往外吐着液体,好一会儿才止住,何萧萧仰面躺着,双腿一时合不上,他也懒得动,感受着自己腰腹处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身上一轻,是黎尽将他抱了起来。

    两人位置变动了一下,重新变成之前何萧萧跨坐在黎尽腰上的姿势。何萧萧没什么力气了,索性懒懒地趴到黎尽胸膛上,那胸膛上覆着坚实又不夸张的筋肉,上面纵横交错有些深浅不一的伤疤。他早就发现了,黎尽虽然年纪不算大,可跟那些新兵们并不一样,那些没有参加过许多战斗的普通兵士们,身上是没有他这么多的旧伤的。黎尽不像有些人一样将身上的伤疤视为战功,他从来都没跟何萧萧说过,自己身上这些上是各自在何处何时烙下,何萧萧随性,见他不说,也不问。

    何萧萧轻轻喘着气,拨开自己盘踞在黎尽胸膛上的黑发。他凑近黎尽嘴角,话音里带点低沉的笑意。

    “怎么不在里面”

    黎尽还在喘息,闻言笑着在何萧萧后臀上拍了一把。

    “等下还要赶路,弄在里面不方便。”

    何萧萧闻言翘起嘴角笑了。黎尽面孔线条生得俊秀,相形之下倒是何萧萧更英气些,只是他皮肤白些,还有睫毛格外的长,低垂着眼的时候显得比黎尽那种硬朗的姿态要柔和几分。

    “赶路赶路,赶了几个月了,什么时候才到头啊”何萧萧低声抱怨,不过心里倒也不是真有怨气。跟随军队出征,是他自己愿意的。

    半年多前安禄山在范阳起兵,激起千层惊涛骇浪,东都短短三十五日就被攻陷。黎尽所在的这一支军队隶属天策府,可此事发生之时,他们不在洛阳而在长安。

    何萧萧是在长安应征,机缘巧合下跟随行伍。盛世刚刚动摇,长安市面上虽然人心惶惶,可生活仍旧平安。何萧萧是被人告知的消息,如今天下变乱,为了安定民心,官府正在重金邀请画师,用丹青妙笔描绘山河平定军队骁勇,以安民心。

    何萧萧自小在万花谷丹青门下,虽然如今年纪并不太大,却颇受人赞誉,官府的这个消息让他甚为心动,因此应征而来。应征来的画师不止一位,都各自寻找灵感,自行作画。何萧萧一直听闻天策府英勇,便想从此入手,故而拿了官府文书,一路跟随军队,只待画成上缴官府。

    黎尽笑了。“你的画,画的怎样了”

    何萧萧闻言拉下脸来。“我画了,你定然也说不好,你管我画得怎样了再说了,画好了,交了差”

    “交了差,你就要走了”

    “舍不得我走”何萧萧在他肩头捅了一拳,黎尽却眼睛也不眨地盯着他,那双眼睛在何萧萧看来一直很深,深到这时他也看不出黎尽的心绪。“画好了我也不走。”他认命地笑了,重新趴在黎尽的胸口,抬起头去吻他嘴角,却听见远处渐渐传来喧哗声。

    “哎呀,到时辰了,快,快起来”何萧萧一下子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将衣服扔给黎尽。两人穿上了,黎尽快速打个呼哨,将周围散放的马儿聚拢到一处。两人整理好身上衣物,连忙快步跑出山谷去与大部队集合。

    黎尽上半身的衣服还没完全穿好,一边跑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搭扣。周围四散的士兵也渐渐聚拢向之前安扎下来的平地中心,等待点名。黎尽冲何萧萧摆了摆手,转身绕到人群里消失了。何萧萧去找自己的马,一面回味着方才黎尽听见哨令时的表情。那表情不像是个小小的伍长,倒像是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似的。只是这念头稍纵即逝,他很快又开始思索自己的那些画作能否顺利交差。

    其实刚来到军营的时候,他是跟黎尽勃然大怒地打过一架的。

    二

    他们这支队伍行进得很慢。西边战事一起,顿时天下动摇,各地藩镇也不安稳起来,之前在盛世气象下的种种暗涌也开始翻腾。何萧萧抱怨三个月都在赶路,倒确实是实话。他们一路过了好些城池,却又因为种种原因,刚安顿下来便又被调往别处。不断有城池,尚未接战就开始觉得自己危如累卵,他们刚被调往,就又有更加自觉危急的城池出现,要求调配。他们这一支部队,本来是天策府的精锐,三个月来却活生生无仗可打。除去平定了几股趁乱想要蠢蠢欲动的地方势力,他们的大多数时间,都被浪费在路上。

    可即使是这几场曾经让黎尽表现出看不起意思的小仗,对何萧萧来说,也已经算是十分可叹了。他少年时在万花谷深居简出,长大了虽然为了能画出更好的画时常流连名山大川,可对于军中生活,本来是不了解的。如今他觉得自己了解了,也开始明白为何黎尽开始总对自己的画儿流露出不屑一顾的意思。

    何萧萧第一次见到黎尽,还是在长安附近驻地的屯营里。那时候这一支队伍还尚未开拔。那时候正是午后休憩时分,临时的校场上也无人操练。何萧萧觉得最近的画儿画得颇有些不顺手,午后也睡不着,便出来走走。走到校场边沿,陡然听见隐隐约约传来的动静,是沉闷的踢打声,还有隐隐约约的骂声。何萧萧循声走过去,却陡然看见一群兵士,有些是长上,有些是伍长,还有些是普通士兵,正围着一人,拳打脚踢。被打的那人似乎倒在地上无力反抗的样子,任由他们踢来踢去,连声也不出一个。

    军营军纪严苛,禁止打架斗殴,这一支军队又是天策府的精锐,更是素来严格自律,极少发生这种事情。

    何萧萧吃了一惊,他这人性子爽朗,见到不平之事,总愿意去管上一管,连忙上去拉架。

    打人的兵士们足有十来个,本来正打得起劲,突见有人打断,立时收了手,再一看是何萧萧,便也不再动了。何萧萧虽然来这营地里没有多久,可他是万花谷弟子,平素万花弟子就曾常常去天策府为士兵们看病,声名很好;何萧萧虽然是丹青门下弟子,可也修过离经易道的心法,懂得一些医术,来到这里虽然是为了画画,也常常帮助营地军医做一些事情;更兼他彬彬有礼,有万花谷的风雅,又不过分矫情,性格爽快,几乎是所有人都很喜欢他。

    此时他闯出来拉架,这些人便都收了手,又一齐央告他不要去报告上级,说他们并没怎么动这人,只是小小教训他一下罢了,说罢四散而去,唯恐何萧萧记住他们的脸。

    何萧萧觉得有些好笑。他并不打算去告状,本来这是军营内部的事情,他一个外人,才不愿掺合进来,只是本着修习过离经的弟子都有的一点慈心,他着急地想去看看地上的人有没有受伤。

    何萧萧还没碰到他,那人呻吟了两声,自己爬了起来。何萧萧看见他头发散乱,脸颊和衣衫上都沾满了尘土。再看仔细看他容貌,不由得一叹。何萧萧自己个头算是高的,这人跟他差不多,穿着伍长的衣服,生得很有些俊俏风流之感,只是一双眼睛深黑冷峻,仔细看却又隐藏着笑意。尽管方才才被人打得要死不活,很是狼狈,此时站了起来,却泰然自若地掸去衣服上灰尘,对何萧萧莞尔一笑。

    “多谢先生相救。”

    何萧萧一愣,他这笑笑得很是奇怪,让人觉得不很舒服。

    “你没事罢他们为什么打你”

    “没事,没事,”那人摆摆手,嘴上还是挂着笑容,“没什么,小事罢了,可能是他们看我不顺眼。何先生没事的话,在下就走了。”

    何萧萧觉得有点气结。他性格爽快,也没有那么多小心眼,可这人说话的态度很难说得清那是一种什么态度神态,动作,语气,总之让人觉得格外不舒服,连何萧萧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也能从他话中听出一种明显的意味即是何萧萧救了他,他便感谢;不救他,他也无所谓。言下之意,便是何萧萧多管闲事。

    “哎你”何萧萧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便摆摆手,转身走了。何萧萧气结了片刻,便也丢在一边不再去想,只觉得这人奇怪。

    此事之后混了个脸熟,何萧萧倒是发现在军营中常常能见到他。这人也算是认得了何萧萧,常常远远站住对他点头问好。何萧萧后来断续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人叫黎尽,是个伍长,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凡是不体面的事情,几乎都与他有点关系。何萧萧自然而然觉得他是个兵痞,对他敬而远之。

    他呆在营中有一阵子,颇画了些画。每日看见天策精锐士兵操练,下笔也来得容易了。有官员定期来取画回去遴选,何萧萧也就一直画着没有停下来。他擅长泼墨写意,因此即使是描绘天策士兵英勇战斗的情形,也十分灵动,大片泼墨虽然简单,描绘出的人与马匹,还有金戈烽烟都活灵活现。这一日何萧萧送走了取画的人,回来却看见黎尽在自己帐中。黎尽见了他,便道是长上派他给何先生送些东西。

    何萧萧谢过了,又见黎尽一直盯着桌案上。其时案上正铺着一幅他没画完的画,上头画的是烽烟城楼,天策士兵骁勇杀敌的场景。他擅长画这些,远处城楼山峦泼墨深浅有序,近处长枪马匹活灵活现,仿佛要从纸张上跃出来似的。何萧萧看了看,又见黎尽一直盯着看,没有走的意思,心下也得意起来,便随口问道:“军爷觉得这画如何”

    黎尽抬起头来看了何萧萧一眼,何萧萧看见他眼睛里闪烁着笑意。

    “不好。”

    何萧萧万万没想到他会斩钉截铁地丢来这两个字,一时愣住了,一口气好容易才接上来,急匆匆地忍着怒意艰难发问道:“怎么个不好”

    “先生这画,太工于场景人物,看着好看,却不实在。”

    何萧萧气结,他从小就是丹青弟子,这么多年来练习绘画,就连在谷中的时候,师父都没说过他不好,如今却被看起来一个五大三粗不懂文墨的天策汉子这么说,心下哪里肯服,当下拉住黎尽,叫他说个明白。黎尽却一撇嘴又笑了。

    “没有什么,在下冒犯了。先生不喜欢听,就当在下是放屁好了。”

    他这话不说还好,这一说出口,何萧萧顿时觉得更不舒服了,抓住黎尽不肯松手,非要他说个明白。黎尽也不客气,干脆将这画批得一无是处,说是内容不实,人物无神韵,就算画工再好,也不过是纸上虚浮,难以长久。何萧萧被他气得半死,正要好好理论,却有人来叫黎尽,军中事情不可耽误,黎尽立即告辞走了,留下何萧萧一个人越想越气。这一口气不平下去,晚上是连觉也睡不着的。何萧萧从第二日开始,就变着法地粘着黎尽不肯走了,他这人一向随意,只有对于自己画的画,是严苛万分,若是有人说不好,就一定要拉着人说个明白用他自己的话说,死也要死个明白。可黎尽说服不了何萧萧,何萧萧更觉得他这样批评自己的画,是有意侮辱,终于有一日和黎尽在午后校场狠狠打了一架。

    这一架没分出胜负。何萧萧的花间游心法修得算是中上,也已是不错了。可他察觉得出来,黎尽对他留了手,不然自己一定是被揍到趴下的那一个。尽管心里仍旧气结,可是终究觉得好多了,也能与黎尽心平气和地说上几句话,一来二去,竟然觉得十分谈得来,渐渐地就熟了。随后他们这一支军队就接到命令,说要向西南方向开拔,叛军势头日盛,许多地方需要增员。何萧萧思量了一下,决定跟着队伍走。黎尽的话,虽然让他气愤不已,却多少有些触动,既然说他所绘内容不实,他身上又有准许跟随的文书,那不妨去见识一下真的战场,用丹青画笔记下天策士兵保家卫国的场景,有什么不好呢。

    一路走下来,辗转好几个城池,也只经历了些小战役。可这些对何萧萧来说,却已经让他开了眼界。后来再画画,他就能想起黎尽有一回对他说过的话。

    你这画儿不好。打起仗来,谁还能这么光鲜好看,先生,你没见过打仗。

    他没见过多少,难道黎尽就见过多少了何萧萧暗自腹诽,却还是将这句话记下了。黎尽看起来年纪也轻,那从征多年的身经百战的老兵口气,让何萧萧觉得受不了。可是说到头来,他却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黎尽。

    不过他倒是觉得明白了一件事,就是自己看见黎尽的时候,为什么在天策精锐部队这样军纪严苛的地方,他也能让同僚冒着被军棍打得屁股开花的危险也要揍他因为他确实欠揍。何萧萧越与他相处,就越发现这人说话和旁人颇为不同,似乎天生就带着一股能让人生气的本事。好在何萧萧开朗,听久了习惯了,竟然开始渐渐觉出道理来。两人整日混在一起,时间长了也不知道周围人是不是看得出来什么,可也许是碍着万花何先生的面子,要揍黎尽的人,倒是少了许多。经历了几场小战,何萧萧也开始觉得黎尽之前批评他的话,是有道理的,若是内容不实,凭空想象,尤其是画这样的烽烟战场和惨烈争斗,没看过,没经历过,就算画得再是漂亮,也总像是少了点什么似的。

    至于两人相好,那就是后来的事情了。

    “想什么呢。”

    黎尽的话打断了何萧萧思索似的回忆。

    “哦,没什么。”何萧萧低头扒了口饭。

    “又在想着你那点画的事”黎尽哼了一声。何萧萧没回答他,自顾自地出神。黎尽像是有些不满意,又伸出筷子敲敲他的碗。

    “萧萧。”

    “嗯”

    “萧萧萧,”黎尽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