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
冼总眼中几乎变成了不管到哪儿都是焦点的问题人物。
她的确不想这样子做,更何况她在圣诞聚会上的“光辉”事迹,也不能够完全怪她,不过同事们倒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情,都知道了苏羽现在有两个选择。
雷吉吉早就在一边怂恿她说:“还是选玄经理吧,你看,她在聚会上那样一拳,那么有男子汉气味,那么n,相较起那个小白脸,而且你看他前段时间被人打了吧,现在又被人打了,证明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你,单是这一点,你作为雌性动物,就应该选择男性荷尔蒙更高的雄性,玄经理应该是你的首选。”
冼总也差不多如是高手她:“你的事情我是不想怎么搭理的,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公司的规定,我总觉得作为领导给你个建议也未尝不可,先不说你和小王从顺德到广州的绯闻,单是玄经理对你的这份情谊,你知道有多深吗他为了你,放弃了国外优渥的待遇条件,回国找你,我要是个女的,只怕也早就嫁了。”
苏羽有些恨恨地咬牙切齿,但是也不好多说,只是口上应者,心里却开始叛逆起来。
她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的个性,别人让她往东走,她就一定往西走,哪怕她明知道往西走就是一条错误的道理,可她总说地球是圆的,最后会走到正确的地方,她为此还吃了不少亏。
这天晚上,她同时接到了玄骁骏和王子文邀请,一个请她去吃西餐,一个请她去吃中餐。
抛开她对西餐没有多少好感的因素不说,因为先前雷吉吉和冼总的一番言论,她决定接受王子文的邀请,同他一起去吃中餐。
地点是在南沙的一个小岛上,有一户江上人家,主营的是粤菜,王子文在点菜的时候,充分尊重了苏羽的意愿,发挥了一位绅士能够发挥的最大力度,想要将一切表现得十分完美。
苏羽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完美表现以至于令她产生不真实的感觉,还是因为餐厅所营造的氛围所致,或者是因为她内心有事才会有这样乱七八糟的想法,她不得不对他说要去一趟洗手间。
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苏羽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他的方式和方法过于隆重了,走到洗手间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恍不过神来。
不过更令她恍不过神来的是,她竟然在洗手间遇见了玄骁骏而且是在女洗手间。
她想也没想,拉下脸来凶他:“你有病啊是不是啊”
“是啊,我有病,”玄骁骏说,“而且还病得不轻,你到底是治还是不治”
苏羽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人。
这时候玄骁骏猛地拉住她的手,将她望怀里温柔地一抱:“你之所以答应他的约会,是想要气我是不是”
“不是,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和他交往”
“重新来过”那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他已经急急地将嘴唇贴上来。
“放手”
苏羽尴尬极了,一下子怎么应对这样的局面。
“餐厅这里我已经包下来了,为什么你还能进来”王子文问,话语里头有一股威严。
这是他继“放手”二字以后,说得十分愤怒的一句话。
“这是我的女朋友,我有权利知道,你包了餐厅,到底有没有对她图谋不轨”玄骁骏说。
苏羽哭笑不得,然而最令她感到震惊的却不是玄骁骏尾随了他们来到了餐厅,而是她不明白王子文的处事方式包一整个餐厅来吃饭这会不会有点浪费了
“我有没有对她图谋不轨”王子文的脸上带着笑意,慢条斯理的,“没关系,我们让你在一边看着就可以了。”
苏羽几乎为王子文的这个决定感到惊呆了,可令她更感到惊呆的是,玄骁骏也竟然答应,让餐厅的老板在他们桌子的邻桌,为玄骁骏一个人上菜。
一整个晚上过去,没想到三个人竟然和平相处地渡过了晚餐的时间,待到三个人回到南沙的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王子文说:“玄先生,我想你应该留步了,这是职工宿舍,外人不能入内。”
玄骁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问苏羽道:“我可以上去吗”
苏羽今天晚上过得已经够烦了够心塞了,一下子真的火了起来:“你们够了没有啊”
王子文和玄骁骏同时望着她。
她摇了摇头说:“我实在接受不了像今天晚上的情况,如果以后真的还会出现今天晚上的状况,你们两个自己去约会好了。”
她是真的不想理会两个人的心情,径直地上了楼。
后来她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利莉,利莉笑得前俯后仰。
“我真的难以想象玄骁骏一个人在邻桌吃饭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喂喂喂,”苏羽没有好气的,“我这是在诉苦呢,你似乎不是在为我分担忧愁”
“有什么好忧愁的,”利莉说,“你难道想想这个画面就不觉得好笑的吗”
“不觉得。”
“那好吧,”利莉收敛了笑容,“你应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和我们家老张刚刚好上的时候,那时候是新年倒数,是在白云山花园那里附近,老张将他拉去了现场,可真的到了现场倒数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
苏羽整理了一下思绪,奇怪地问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利莉瞪着眼睛看她,“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玄骁骏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你想想,他怎么甘心在你和王子文亲亲我我的时候,安定地坐在你们的旁边,竟然也吃完了一桌子菜”
“你别扩大说辞好不好,有什么亲亲我我的,整个饭局下来,我跟王子文说不到三句话。”
“那就更好笑了,”利莉嘿嘿地笑着,“我很难想象,像玄骁骏那种话痨,他怎么能够忍受一两个小时的沉默他一定是爱惨了你,真的想回头了吧,苏羽”
“说什么呢,你,疯疯癫癫的。”
“没疯疯癫癫的,小羽毛,一个男人如果为了你,把他自己的习惯都改了,那他真的是爱你,这一点,没有人可以否认。”
苏羽当然知道,可是这几乎才是问题的纠结点,原因是,和王子文相处,她隐隐约约地看到了未来,可是和玄骁骏一起,她永远着眼于过去,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她不能再继续待在过去。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利莉说,“下一周你随便带一位男士过来,我跟张克帆要去领证了,到时候让你们做个见证,好让你意识到,你到底是爱谁多一点。”
“什么你要领证了”苏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觉得有些意外。
“还不领啊,”利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死再不领的话,到时候你干儿子出来后,连户口都没得上。”
苏羽再一次被这第二波喜讯笑得眉开眼笑的,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想恭喜我”利莉问。
“不是不是,”苏羽摇摇头,差点笑出眼泪来,“怎么可能不恭喜你,我只是在想,苦媳妇终于熬出头了。”
“你才苦媳妇”利莉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好歹我跟老张的感情这么多年可都没变过,我有什么苦的苦的是你吧”
她这么一说,倒是让苏羽觉得有点不安起来,想起了两个人在毕业前夕,当时利莉因为张克帆的家里反对,还哭着对她说她嫁不出去,那个时候她安慰她说,一旦她嫁人了,一定将花束抛给她,到时候她就不用担心嫁不出去了,原来竟然过了这么久啊,只不过情况现在倒反过来了呢,如果时间也可以反着走就好了,那样她就不会有今日的疑虑了吧,因为知道玄骁骏一定在过去等她。
有这样的念头令苏羽为自己感到微微可耻,毕竟她也知道一度地沉浸于过去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可是到下周利莉和张克帆领证结婚的时候,苏羽却是单刀赴会,并没有携带任何一位男士。
利莉觉得十分受伤,决定狠狠地敲她一顿,她大叫:“凭什么啊”
“凭我们本来说好了成双成对,你却自己一个人在一旁装可怜,不然,就让我们家老张收了你吧”
“我倒是不介意,”苏羽嘿嘿地笑,“其实我看上你们家老张很久了。”
“是吗”张克帆无厘头地加进两个女人的笑话中,“那敢问姑娘,何时下嫁”
三个人在说说笑笑中去了顺德一家餐馆,工作日上班的时间,这里竟然是人头鼎盛,苏羽被眼前的人气所吓到,拍拍胸脯说:“今天这是撞什么了,去哪儿都是人那么多的”
利莉白了她一眼:“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告诉你,这里的餐厅,一天就卖五十桌,多了,人家不卖,没有预订的,人家也不卖,不在他们指定的时间上来收货的,他人家也不卖”
苏羽吐了吐舌头:“有没有搞错,客户难道不是上帝吗”
“你哪来这么西式的想法,在国内,哪个地方有这种客户是上帝的做法别说什么客户是上帝,上帝还是客户的,但还不是得听凭服务员处置”
两人说话的档口,张克帆在点菜,可是菜还没点到一半,他竟然走神了,眼睛不时瞄着电视屏幕。
连苏羽都瞧出他的不对劲,利莉更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笑:“我说利先生,是不是结了婚了以后就后悔了”
“哪儿的话,”张克帆将菜单丢给两位女士,指示服务员让女士点菜,“要不你们来点吧,我看一看财经新闻。”
电视上,正播报着财经新闻,苏羽往时只关注贷款利率是否上调的新闻,对于其他财经问题则是有心无力,这个时候也忍不住瞄了一眼电视屏幕。
屏幕上是诸多话筒对着一个女子,混血儿,粗孔雀绿的眼睛像是宝石一样挂在脸上的,她女子反复、不停地说着几个字“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苏羽笑了笑,觉得张克帆实在是假正经,借着看美女的机会将点菜的事情交给他们,不由得说了一句:“利先生,我们这儿可有眼睛看着。”
“是吗”张克帆将视线收回来,笑笑问她,“刚刚你说什么来的”心情好像十分不错。
“看美女就说看美女了嘛,你不觉得你旁边这位天山赛过西施、杨贵妃,沉鱼落雁的啊。”
“这是什么和什么啊,眼前的这位美女当然赛西施啦,这话还用说的嘛”
“我可是有眼睛看的,你刚刚就是在偷看美女”没想到利莉也还留了一眼。
张克帆笑道:“服了你们了,真的是财经新闻,财阀的女儿闹离婚呢。”
“所以,你打算去应征女婿了”苏羽也笑。
“哪儿的话,”张克帆嘿嘿地笑,“只不过看看,是不是经济的问题闹离婚。”
“借口,人家离婚还关乎到经济去啊”利莉娇笑地说。
“那当然,远的不说,单看近的,邓文迪跟默多克离婚了,他们的股票有多受影响我告诉你吧,在股民看来,一个企业家,如果连家里的内政都处理不好的话,他怎么可能处理得了外务上的事情”
“好了好了,”利莉笑道,“说不过你,那个美女叫什么名字”
“采云微。”
“这就露陷了吧”苏羽哈哈大笑,为利莉的机智而感到高兴。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泛起一阵不怎么愉快的感觉,她想了一想,并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从哪里发出的,想来是因为看到利莉和张克帆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而他们两个人还能像拍拖时那样有默契,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觉吧。
三人在餐厅内吃过饭之后,利莉和张克帆还有活动,苏羽本来不想参与,但是在拗不过利莉的热情邀请,只得陪她去试了试婚纱。
这一陪下来,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利莉抱歉地对她说:“看来你已经错过回南沙的末班车,要不明天早上我让老张早起,然后再顺带开车送你回去吧。”
苏羽却不赞同她的建议,说:“你们新婚第一夜,我就去打扰你们,还让新郎早起,这也太不人道了,别说什么末班车,走路我也得走着回去。”
“那好吧,”利莉也坚持己见地说,“你要是不留,我就开车送你回去。”
“你还以为我住顺德啊”苏羽调笑地问道。
“知道你住哪里,”利莉没好气地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可两个人争执下去,一直都没有结论,苏羽坚持着一定要回去,而利莉则坚持着一定要送她回去,这样的问题竟然能从十点争执到十一点。
没想到,张克帆在一边闷着声说:“苏羽,你既然不想让我们送你回去,又不想待在这里住一晚,我让玄骁骏那个混蛋送你回去吧。”
苏羽和利莉被张克帆这个提议吓住了,利莉拍拍胸脯问他:“你脑子发烧了”
“没有,”张克帆有些小心翼翼地说,“有些话我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你什么时候养成这种tvb的说法作风了”利莉没好气地瞪了张克帆一眼。
苏羽欲言又止,因为张克帆的这些话应该是和玄骁骏有关,如果她不在场,张克帆定然不是这样的吞吞吐吐的态度。
“你说吧。”她像是下了决定一样地对他们说。
张克帆沉默了一会儿,说:“玄骁骏回国后,第一个联系的人是我。”
利莉睁大了眼睛:“所以,你是那个把苏羽卖了的人”
苏羽脸上变化莫测,看不出什么情绪。实际上,她也不知道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念头在听这些话,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像是坍塌了一样。
“就像你们现在所看到的一样,”张克帆不紧不慢地说,“后来的事情想来你们也知道了,我想他是为了苏羽回来的,所以,不管我有没有告诉他苏羽的近况,他最后都会找到她。”
“所以你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他了”利莉一脸不快地问。
“是,可是这不是我今天要说的重点,”张克帆的语气难得的强硬了一些,“我想说的是,既然他们还爱着对方,那为什么不能再给对方一个机会,不可否认,两个都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你们对彼此还有感觉,那为什么我不从中撮合一把”
“说重点。”苏羽感觉自己呼之欲出的答案将要出现了。
“本来今天,我以为你会跟他一起过来,所以在此之前还给他打了个电话其实,这一整天,他一直都在顺德。”
“天啊,”利莉叫了起来,“我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我的震惊程度”
她过去抱住了苏羽,用了一种很沉痛的声音说道:“都说婚后的男人是最不可靠的,我以前一直不信,我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了,张克帆,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苏羽知道利莉对玄骁骏的态度,也知道此刻她用这种方式给张克帆一个下台阶的机会,她想了想,并不打算让他们在领证的第一天就为他们的事情烦恼,于是开口说:“他在哪里”
“什么”两个人几乎为她的态度而感到震惊。
“玄骁骏,他在哪里”苏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同意坐他的车回去。他在哪里”
她这样的转变让利莉无法一下子转变过来,她怔住了一会儿,才略显担忧地说:“小羽毛,你不会”
“我有分寸。”苏羽说。
然而真正坐到了玄骁骏的车上来,苏羽才意识到自己那句“有分寸”的话语有多么的不靠谱。
其实事情本来是可以进行得好好的,一直到玄骁骏将车里的音乐调到了刘若英那首当爱在靠近。
“真的想,寂寞的时候有个伴,日子再忙,也有人一起吃早餐,虽然这种想法,明明就是太简单,只想有人在一起,不管明天再哪里,爱从不允容许人三心两意,遇见浑然天成的交集,错过多可惜,如果我是真的决定付出我的姓,能不能有人告诉他,别让我伤心,每一次当爱在靠近”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开的怒火,一下子就啪嗒地关住了音乐,想来是因为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不厌其烦地播着这首歌,后来玄骁骏有一次问她:“你对刘若英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感觉啊”
她毫无畏惧:“我是想要将她所传达的情谊转给你,难道你听不出来吗”
她当然听得出来他此刻是想要向她求和,可是,在这样的时间,在这样的地点,而且是在这样的环境,她真的有点莫名其妙地愤怒。
“这不是你以前最爱听的歌吗”他问,声音低低的,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
“你也知道这是以前了,”苏羽有些烦躁地,“更何况,你做这些事情,觉得有意思吗”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眼睛却看着远方,话语也像是从远处飘过来一般。
“我今天在车上,看到你和利莉他们从民政局走出来时候的模样,我差一点就想下车去,拉住你的手也往民政局里面走,可是我身上没带户口本,我猜你身上也一定没有带,如果我那样做了,你一定觉得我没有诚意,可你不知道,我看到你们出来那一刻,你脸上表情的告诉我,你并不开心,而我是那个造成你不开心的原因。我思来想去想了很久,我不想跟你说抱歉,因为我想用我以后的日子来弥补这些抱歉,如果是这样,你会不会原谅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回到南沙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一点,苏羽并没有让玄骁骏将车开进小区内,而是让他在小区门口就调头走,因为她不知道,如果她同意他送她进小区,会不会同意他上楼坐坐,会不会发生其他事情,她一点都不能保证。
更何况,她如果真的那样做了,她不知道到底是出自于她决定重新接受他,还是只不过是受了利莉和张克帆领证一事的影响,她一点都不想去理会这些事情,主要是,她根本理会不了。
意识到自己对玄骁骏仍像是分手时的割舍不下,这并没有让苏羽产生豁然开朗的感觉,反而是一种心塞。
好在这种心塞很快地就结束了,多亏她在小区的楼下遇见了王子文。
清冷的路灯下,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单薄,和上次她在圣诞节摸到的身型并不一样,她其实也真是傻,他身上是穿了圣诞老人的服装,以至于身型摸上去才会那样庞大,可她如果认真摸一下,也应该知道那身“强壮”的体魄是由于衣服的作用吧
可是,那又如何如果哪天晚上不是他吻了她,他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发生一点点变化他早就说过他希望她做他的女朋友,只是她自己一直迟迟没有定下来,而他始终也是耐着心耐着性子等她的答复,那是否意味着,圣诞聚会上的那一个吻,是他采取措施的重要一步
她这样想着,已经看到他站起来,招